清晨,走上大堤,耳边是轰隆隆的机器声,工人又在除草了。走在其间,刚刚割下来的草的幽香,和着初秋的阳光,充溢在空气中,真是好闻!
即便到了夏秋之交,堤上的野草也十分茂盛。阳光的照耀,让每一株小草都好像在金黄色的舞台上跳着舞,一根根闪耀着金色的光泽。从远处看,野草连成一片,又像绿丝绒一般柔软而温暖。
深深呼吸着这新鲜的草香,想起昨日读林清玄先生的《光之四书》,里边正好提及了阳光的香与味。
其间《光之香》叙述的是在南边一个充溢阳光的小镇。春末端,一期稻作刚刚收成,春日阳光的金线如雨倾盆地泼在温暖的土地上,牵牛花在篱笆上纠缠怒放,苦苓树上鸟雀追逐,竹林里的笋子正纷繁涨破土地。细心地想着植物打破土地,在阳光下生长的声响,真是人间里十分美好的感觉。
文中,林先生和农民坐在宽广的晒谷场边,深深呼吸那些晒着的稻子的气味,向阳一面的谷子,才有稻子老练的香气,而向阴的没晒到的谷子是没有香味的,农民说这便是阳光的香味。
从阳光下的谷香,好像又闻到了日常中那些在阳光下,刚刚晾干的衣服、棉被、书画的各种滋味,光的香气就那样淡淡地从年月里流泄了出来。农民说:“有阳光的时期,空气的滋味都是不同的。就说花香好了,阳光下的花与屋里的花,香气是不是都不同呢?”细细品味,的确如此啊。
再说《光之味》就更风趣了,林先生发现许多的海鲜不同于其他的鱼,其他的鱼当然是新鲜最好,但有些海鲜比方鱿鱼、鱼翅、乌鱼子则非通过阳光烤炙,不会显出它的滋味来。再还有常吃的笋干,嫩笋虽自有它的鲜美,但通过阳光暴晒之后,那滋味却彻底不同了。
对鱿鱼、鱼翅、乌鱼子、笋干等等,阳光的功用不只让它枯燥、耐于久藏,也仿若穿透了它,把气味凝集起来,使它发散不同的滋味。若咱们走入干货集合的店肆、走进中药铺子,那些扑鼻而来的草香药香,在早年无一不是经由阳光的凝聚。现在虽有毋需阳光的枯燥办法,听说滋味却也不如早年了。

还有茶叶,好天气与阴天采摘的,烘焙出来的茶便是不同,同是一株茶,春茶与冬茶也全然两样,则好像一天与一天的阳光味觉不同,一季与一季的阳光更天差地别了。
这样想来,本来阳光就像是一个烹饪高手,情绪便是它调制的诀窍,清淡仍是浓郁,都是天然关于人类的奉送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