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慧萍在莫家干了三个月，觉得这是她遇到最顺心的雇主。每天早上起来先浇院里的菜，中午包饺子，下午陪老人去公园。老太太总说"你忙你的"，老爷子打麻将赢了钱会给她买冰棍。这活儿不累，工资按时发，连请假回老家看父母都准。

莫家暖气停了半个月，老太太说晚上热得睡不着。赵慧萍把苦菊和大葱留着吃，昨天摘的荠菜冻在冰箱里。早上剁馅儿和面，中午包饺子。老太太打麻将回来，看见饺子就问她是不是买了虾仁，赵慧萍说没买到，明天去买。

"你多买点肉回来，给我妈也包点。"老太太突然说。赵慧萍愣了下，问老太太有九十岁的老母亲。"跟着我哥住。"老太太边擦手边说，"你别觉得奇怪，我公婆走得早，对老莫格外上心。"

饺子煮好后，老爷子说像北京那家东北馆子的味道。赵慧萍留了五个饺子，自己吃剩的蒸菜。老人吃完瘫在沙发上，说要出去溜达。老爷子拿着小锄头给花松土，老太太在屋里翻肥料。

"现在施肥太热了。"老太太喊。老爷子笑："施肥还看时辰？"赵慧萍从厨房窗户看他们拌嘴，想起盼盼的话："有钱人才能相濡以沫。"她给刘全胜说起这事，刘全胜说女儿说得对。

下午老太太穿冲锋衣要出门，赵慧萍问去哪。"公园，带翠花铁柱。"老爷子说。赵慧萍开车过来时，听见老太太讲年轻时在医院帮体检的事。"我一眼就看见她了。"老爷子插嘴。赵慧萍没说话，心想缘分这东西真玄。

路上老太太说穿冲锋衣热，老爷子说："黄老师年轻，十八岁小姑娘呢。"赵慧萍没接话，想起上家雇主总嫌她洗碗太慢。莫家从不催她干活，连扫地拖地都随她安排。

到公园后，老太太让赵慧萍开车载他们兜风。"你跟我们去吧。"赵慧萍点头，想起第一天来时暖气刚停。那天老太太说"晚上燥热"，她以为是抱怨，后来才知道老人怕开暖气费电。

路上老爷子讲年轻时出差吃饺子的故事，老太太在后座打瞌睡。赵慧萍想起上个月给九十岁的老太太送荠菜饺子，老人说从来没吃过野菜。那天她特意多包了二十个。

傍晚回莫家，赵慧萍看见冰箱里多了袋虾。老太太说："今天麻将赢的钱买的。"赵慧萍没说话，把虾放进保鲜盒。晚上收拾厨房时，听见客厅电视声音，莫局长在看养生节目。

第二天赵慧萍早起包虾仁饺子，老太太说："你手艺比饭店还行。"赵慧萍说野菜要抓紧吃，过几天就长老了。老爷子在院子里摆弄月季，说等开花请赵慧萍看。

周末莫家请赵慧萍一起吃饭，老太太从柜子里拿出酒。"老莫年轻时最爱喝这个。"赵慧萍抿了一口，想起盼盼说"有钱人才能这样"。那天晚上她给刘全胜发消息："莫家真不错。"

后来赵慧萍发现莫局长退休前是医院院长，老太太是产科护士。他们从不问她家庭情况，只说"干得好就一直留着"。有次下雨赵慧萍感冒，老太太塞给她两盒药："别硬撑。"

现在赵慧萍每周去趟超市，帮莫家买菜。老太太总让她多拿点，"吃不完放冰箱"。有次赵慧萍忘记关水龙头，老爷子说："年轻人谁不马虎，没事。"

上个月赵慧萍母亲住院，她请了三天假。回来后老太太说："你妈好些没？"赵慧萍点头，看见冰箱里有她爱吃的酸菜。那天晚上她给盼盼发消息："莫家真当我是家人。"

最近赵慧萍在学做新菜，老太太说："慢慢来，不着急。"有天她包的饺子露馅了，老爷子笑："第一次露馅很正常。"那天他们聊了好久，赵慧萍才知道老太太年轻时也打过麻将。

现在赵慧萍每天早上醒来，先看看院子里的月季有没有开花。莫家从没催过她干活，连扫地拖地都随她安排。有次她想提前下班，老太太说："去吧，明天再收拾。"

赵慧萍有时想，要是所有雇主都这样就好了。但她知道盼盼说得对，不是每个家都能这样。她继续留着饭，包着饺子，看着月季一天天抽芽。

那天莫局长说等花开就请她看，赵慧萍笑着没说话。冰箱里的荠菜还剩最后一点，明天该去买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