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述人:黄伯
整理:晨晨
退休后,身边的同龄人都忙着丰富自己的生活,有老伴的一起上老年大学,四处旅游,没老伴的找老伴搭伙过日子。
我老伴三年前去世了,退休后儿女更是轮番劝我找个知冷知热的老伴,但我并不想这样,我直接从家政公司雇了个居家保姆,每月4000块,我认为这样更能安度晚年。
01
老伴走后,因为工作忙,也没有觉得一个人有多难过。可一但退休后,没了寄托,才知道一个人的日子真的有点难熬,先不说病了有没有人照顾,就连吃饭都成问题,炒一个菜吃着没味,炒多了又浪费。
我也不是没动过雇人的念头,但心里直打鼓。因为新闻里那些保姆偷钱、虐待老人的报道,看得我后脖颈发凉。有回在菜场碰见同样是请了保姆的老张:"老黄啊,雇人就像开盲盒,拆开才知道是宝还是雷。"让我更是纠结。
可再看看小区那些黄昏恋,不是为钱扯皮就是给人家养孙子,到头来弄得一身狼狈,里外不是人。我觉得找个搭伙的伴侣或许会比雇保姆麻烦得多,最后还是决定试试看。
记得头回去家政公司,经理领着五六个姑娘让我挑。小宋穿着淡蓝色工作服站在最边上,见我盯着她看,大方的往前跨了半步:"叔,我叫宋春燕,有高级护理证,会做糖尿病餐。"就冲这利索劲儿,我当场拍板指定要她。
第一个月闺女不放心,隔三差五搞突击检查。有一次撞见小宋正给我按摩肩膀,闺女紧张得走时不停跟我强调要小心,生怕小宋无事献殷勤。现在倒好,每周末都打电话:"爸,让春燕姐腌点泡椒凤爪呗,我明天来拿。"
不过这小宋的确不错,虽然大大咧咧的,但做事很麻利,人也不多事。每天按时买菜做饭,打扫卫生,甚至让书房里十多盆蔫得跟咸菜似的兰花也起死回生,一到开花的季节就满屋飘香。
我每天醒得早,谁知这小宋醒得更早,一大早家里就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,餐桌上还摆着我爱吃的豆浆油条。
她从不干涉我的生活,平常就按营养食谱帮我搭配,如果我有想吃的,她就按照我的吩咐来做,上周随口说想吃荠菜饺子,第二天她五点钟就去早市蹲守荠菜,回来时,裤腿都是湿的。
她话不多,只有我找她聊天时才会跟我多说几句。我最喜欢的就是她边做家务边哼小曲的乐呵劲,让我这把老骨头也觉得瞬间年轻了几岁。
反观老伙计们的新老伴生活可就丰富多彩,完全没有我的这份安宁与简单。
02
同事老周一年前重新找了个老伴,开始半年也过得很幸福,可自从新老伴的女儿要买房,因为这首付款闹得不可开交,上礼拜在老年活动中心,老周拉着我诉苦:"新老伴非要给她闺女凑首付,把我攒了半辈子的邮票全卖了。"那委屈的神情就差抹把泪了。
更逗的是楼上的刘教授,找了个跳广场舞认识的"知音"。结果人家搬进来三个月,把他书房改成麻将室,现在天天有帮老太太在家哗啦哗啦搓牌,吵得他只能躲在我家来抄《心经》。
在看看我家春燕就省心多了。每天工作清单贴在冰箱上:9点买菜,10点打扫,11点做饭有回我痛风发作住院,她不知从哪搞来中药包,熏得满屋都是艾草香。邻床病友羡慕得直念叨:"你这闺女太贴心了"
03
去年冬至前夜,春燕收拾完厨房突然说:"叔,明天开始让小杨替我吧。"我手里报纸哗啦一抖:"出啥事了?"原来她家里逼着回去相亲,对方是个包工头,嫌她做家政丢人。
因为是关系到孩子的终生大事,我也不好不放。
她走后的几天,我突然有些意识到,原来请个保姆,居然也能如此安稳舒适。可新来的小杨真的是让我难受,不是把糖醋排骨烧成炭,就是拖完的地湿漉漉,让我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一跤。最要命的是耳根子太清静,以前春燕在厨房总哼《浏阳河》,现在连抽油烟机响几声都能数清楚,没办法我只能又过起单身生活。
腊月二十八那天,我正在家煮速冻饺子,门铃突然响了。春燕裹着红围巾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两罐辣白菜:"黄叔,你还要人吗?"原来她把相亲对象给炒了,说人还是靠自己劳动吃饭最硬气。那天吃着热乎的酸菜炒白肉,我头回觉得雇人比雇儿女还靠谱。
如今春燕在我家已经干了整整三年,她不仅考了营养师证,还自费学会中医推拿。上个月我七十大寿,她竟然偷偷给我闺女发消息,张罗了一桌子家乡菜。
老张他们总说:"你这保姆比儿媳妇都强。"我笑而不语——花钱买的服务不欠人情,这账算得明明白白。
要我说啊,人到晚年图的就是个清净自在。有人给做饭洗衣,有人陪着说说话,还能不掺和家里那些糟心事。
但找保姆这事也要靠缘分,宁愿多换几个,也一定要找到适合自己的,不要怕子女嫌麻烦,生活是自己的,只有你安稳了,儿女才能安心。
